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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8日 星期

纪念金沙遗址发现20周年国际学术会议开幕

金喜20年 文博大咖为古蜀文明寻根

  今年是金沙遗址发现20周年。20年前,金沙遗址乍现,成为中国新世纪第一个重大考古发现,填补了古蜀研究的大量空白,改写了成都及四川古代史。

  这20年来,金沙遗址对考古界产生了哪些影响?对成都这座城市有怎样的意义?它与今年再发掘的三星堆遗址又有怎样的联系?

  27日,由中国考古学会、中国文物报社主办,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承办的“中国考古百年”系列活动之“纪念金沙遗址发现20周年国际学术会议”在成都举办。

  ▶ 二十年前 金沙遗址惊天下

  2001年2月8日,金沙遗址一醒惊天下,被誉为“二十一世纪中国第一项重大的考古发现”。

  二十年来,金沙遗址聚落群已陆续发掘133个地点,发掘面积超过20万平方米,基本可以确认金沙遗址是三星堆之后古蜀文明在成都平原兴起的又一个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古蜀国在商代晚期至春秋时期的都邑所在。金沙遗址的发现不仅解答了三星堆文明去向之谜,也将成都城市史向前推进到距今3300年左右,与成都平原的史前城址群、三星堆遗址、战国船棺墓葬共同构建了古蜀文明发展历程。

  二十年来,金沙遗址荣获了2001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等多项荣誉,并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入选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金沙遗址博物馆还成功申报国家一级博物馆、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和全国智慧博物馆试点单位,被评为2021年“中国最具创新力博物馆”,出版了一大批考古报告和研究论著。《金沙遗址祭祀区发掘报告》也将于今年底正式出版。

  ▶ 国内外学者 探讨金沙模式

  2021年,正值中国考古学诞生100周年。百年来,灿若星河的考古发现辉映了古老的中华文明,昨天,二十一世纪初中国第一个重大考古发现——金沙遗址也迎来其发现20周年国际学术会议。

  本次国际学术会议特别邀请了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重庆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交流信息中心、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北京大学、武汉大学、湖南大学、上海大学、南方科技大学、四川大学、中国文物报社、《自然与文化遗产研究》杂志社、湖北省博物馆、盘龙城遗址博物院和广汉三星堆遗址博物馆等机构和高校的专家学者们共聚成都,在为期一天半的会议发言环节,与会专家将围绕四大主题,分五场进行交流。

  本次国际学术会议以“线上+线下”的形式举办,来自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墨西哥奇琴伊察遗址博物馆、美国哈佛大学等博物馆和机构的专家将以视频形式出席会议。

  ▶ 五场交流 推动古蜀遗址联合申遗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巍,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霍巍,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卜工,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以及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傅罗文等专家学者,将围绕“世界视野下的古蜀文明”主题,从世界文化遗产的标准,解析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文化价值,探讨金沙遗址的保护与利用模式。

  围绕“金沙遗址发掘与研究”议题,武汉大学教授张昌平、北京大学教授孙华、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馆长许杰、中国台湾学者林圭侦博士以及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周志清、杨占风、副研究员姜铭和金沙遗址博物馆副研究员郑漫丽等8位专家,将从文物、遗迹等细微处入手,解读金沙遗址的最新研究成果。

  在“古蜀文明与区域文明”主题发言中,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朱乃诚,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彭邦本,湖北省博物馆馆长、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方勤,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院长、教授李映福,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研究员王方,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领队、副研究员冉宏林等6位专家,进一步从出土器物探讨金沙与三星堆遗址的关系,以及古蜀文明与石家河遗址等区域文明的联系。

  在“早期文明信仰与交流”主题发言中,中国考古学会公共考古委员会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仁湘,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湖南大学教授郭伟民,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方向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何努,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研究员白九江,墨西哥奇琴伊察遗址博物馆馆长马可·安东尼·桑托斯等6位专家,将放眼世界早期文明,探讨良渚、陶寺、罗家坝、玛雅等文明中,古人如何表达虔诚的精神信仰。

  据悉,本次会议是近年来金沙遗址最新研究成果的集中呈现。会议召开之际,正值三星堆新一轮发掘进行中。与会专家将结合三星堆最新考古发现,深入探讨三星堆遗址和金沙遗址的关系,为进一步推动古蜀文明乃至四川区域文明研究的发展,以及古蜀文明遗址联合申遗提供更加坚实的学术基础。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乔雪阳 曾琦

  人物专访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巍:

  三星堆系列发现和独特创造 多数被金沙承袭

  如何看待金沙与三星堆的关系?

  王巍:成都平原从1986年的三星堆1、2号发现开始,一直是中国考古关注的焦点。15年后,又有了金沙遗址的发现,在金沙发现后的20年,又有了三星堆的再发掘,真是此起彼伏,始终吸引着考古学界的高度关注。

  三星堆与金沙和其他的考古不同,没有直接的文字。对很多疑问,每个人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所以这里很神秘、神奇,令人震撼。原来的三星堆发掘者认为,三星堆和金沙之间有年代间隔,我们现在经过可信测量,我个人看来,三星堆兴盛期和金沙兴盛期有早晚,但有年代衔接,三星堆兴盛后期,金沙已经有一定影响力。我个人觉得,金沙的强盛,导致三星堆的终结,究竟是武力还是禅让,这有多种可能性,但金沙兴盛时,三星堆就已经衰落。

  三星堆一系列的发现和独特的创造,多数被金沙所承袭。

  金沙文明可以解答三星堆文明到哪去了?

  王巍:可以提供这种可能性,我们可以看到两者紧密相连 ,有一种可能性是迁都,也可能是王朝内部的继承。比如一个势力迁都到这里,有了新的发展。所以,期待这次三星堆的发现后,看一看有什么可能与金沙有接近。

  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前副所长卜工教授:

  “金沙模式”是成都文博的财富也是中国考古的财富

  卜工认为,金沙遗址从发掘保护到建馆展示,一以贯之的理念和追求就是“金沙模式”,概括起来就是:超前意识,自信意识,学术意识,包容意识。

  第一个超前意识,就是规划超前,全局在胸。卜工认为,这是“金沙模式”的重中之重。“这个超前的科学规划,就是2001年开始的超级发掘,到2007年金沙遗址博物馆闪亮登场,并及时推出精准解读金沙遗址的宣讲体系。”

  第二点自信意识,则是文化自信、坚持特色。“因地制宜、实事求是、突出特色、以我为主是‘金沙模式’的灵魂,活化历史场景成为金沙遗址博物馆引人注目的亮点。”

  第三点学术意识。卜工认为,考古研究强调学术,出成果、出人才是必然的要求,这是“金沙模式”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和保障。金沙的科研成果可圈可点,人才的培养更值得大书特书,“成都文博单位的基层领导几乎都有金沙工作的背景,就足以说明问题”。

  第四点包容发展、形成合力,也是“金沙模式”的重要特色。卜工说,他每次和金沙的朋友在一起,感受到的氛围都特别好。“大家都是不分门派,不讲出身,团结一心,努力拼搏是‘金沙模式’的重要特色”。

  他说。“‘金沙模式’是成都文博的财富,是中国考古的财富,也是再创辉煌的财富。”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彭邦本:

  金沙遗址的众多精美文物标志着古蜀文明的辉煌

  彭邦本在接受记者的专访时表示,金沙遗址出土的众多精美文物,充分体现了古蜀人的智慧和创造精神,堪称是一流的考古发现,标志着古蜀文明的辉煌。

  彭邦本告诉记者,关于蜀地的历史记载,有两个系统,一个是中原的文献系统,一个是本土蜀人自己留下的,这两个系统各有特点:中原的文献时代较早,包含了很多珍贵的信息,缺点是比较零散,涉及到巴蜀地区时,略提一笔,着墨不多。”

  而蜀地的文献记载较为完整,“如果把它和中原的文献和考古材料进行互证,就更具有历史的真实性。”彭邦本说,“而金沙遗址大量考古遗存的出土,不论为中原还是蜀地的文献记载,都提供了可印证的材料。虽然迄今没有发现直接出土的文字材料,但现在出土的材料已经能够和传世文献记载进行实证,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真实证据。”

  他举了一个著名的古代人物为例——大禹。“中原和蜀地的文献都讲了大禹治水的故事。其实大禹和他的父亲鲧,在筑城方面也有开创性的举措。他们所属的时代,根据多方面研究,应该就在距今4000年前左右。那个时期的成都平原,已有了多个宝墩文化时期的聚落,几座古城都有夯土城垣。”这些夯土城垣,就是当时古蜀人避水患、修水利的重要设施。

  “由于解决了水患问题,古蜀人对成都平原的开发得以向前进一步推进,促进了成都这座城市的发展繁荣。”彭邦本说,古蜀文明在3000年前就达到了很辉煌的程度,“可以说三星堆和金沙所代表的青铜文明,是那个时代世界上最灿烂的青铜文明之一。”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陈谋 乔雪阳 曾琦 摄影记者 王欢

  精彩观点

  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三星堆-金沙遗址 具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条件

  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通过远程连线,用《以世界文化遗产标准看三星堆·金沙》为题,讲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三星堆和金沙遗址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三星堆—金沙遗址代表以长江为依托孕育形成的青铜文明,以深厚的本土文化(宝墩文化)为基础,兼收并蓄周边文化尤其是黄河流域青铜文明优秀成果,形成神权与王权相结合的文明。体现深厚的文化根基(宝墩文化)与强大的学习能力。

  “三星堆遗址、金沙遗址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祭祀遗存,然而其遗产内涵并不止于祭祀坑,更有面积达3.6平方千米的三星堆古城、宫殿、作坊等,以及人类活动区域与环境相结合的聚落特征。”唐际根认为,三星堆—金沙文明以造型独特的青铜人像、黄金面具、象牙、各种玉器等3000年前人类尚难获取的各种珍贵自然资源为“道具”,构建起复杂的祭祀系统,并将王权融入其中。

  “以入列世界文化遗产的标准看,只要在六条标准中满足其中一项,便具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条件。”唐际根认为,三星堆—金沙遗址满足了其中两条,第一,见证独特的文化或业已消失的历史。第二,具有创造性的杰作。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乔雪阳 曾琦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教授孙华:太阳神鸟因何被评为 中国文化遗产标志?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教授孙华以《中国上古的太阳神鸟崇拜——从金沙太阳神鸟金饰说起》为题,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金沙遗址出土的太阳神鸟金饰的艺术造型,体现了中国古代艺术简约精练和图案抽象的特点,有着如同传统剪纸的艺术效果。同时,太阳神鸟图案所表现的思想观念,既具有古代世界共同的太阳崇拜的内核,又具有古代中国独特的外形,“既给人向外辐射、旋转运动感,又给人对称、有节奏的韵律感。因而它脱颖而出,被评选为中国文化遗产的标志。”

  从古蜀文化的太阳神话体系来看,三星堆埋藏坑中所出土,表现当时太阳崇拜的铜器有大铜树、凸目尖耳大铜神面、大圆轮形铜器等,同时,二号坑出土了两棵大铜树,其中一棵树枝上翘,一棵树枝下垂,三层九根树枝各有一鸟。“三星堆大铜树表现的不是一般树木,因为在一号大铜树上挂着一条形如藤子的龙,二号大铜树下跪着三个态度虔诚的人。三号大铜树的顶尖上可能还有三个人首鸟身的神像,整个造型可以确认就是神树。”孙华表示。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乔雪阳 曾琦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傅罗文:三星堆和金沙 与其他社群互动的方式有别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傅罗文(Rowan Flad)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以《金沙遗址与成都平原考古》为题,讲述了自己的观点。

  傅罗文表示,金沙遗址的发掘保护让他印象深刻。认知文化遗产价值并加以解释和宣传、动员大众来保护文化遗产,四川的文化遗产机构做了非常多的重要工作,使得成都人在2001年就认识到了考古发现对整个社会的重要性。“住在金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些文物的重要性,在发掘初期,他们将零星的物品交给相关部门,而不是据为己有或出售。”

  傅罗文还表示:“我在金沙看到,坑里虽有很多完整的象牙,但还有很多象牙被切成了小块;但在三星堆,似乎大多数象牙都是完整的。这显示了两个遗址上的先民与其他社群互动的方式不太一样。三星堆大量完整的象牙,反映了一个大范围的互动,可以为三星堆人带来象牙等贵重材料。仅仅几百年后,在金沙,象牙可能更难获得——需要分割那些获得的象牙。”

  傅罗文说,他希望成都平原考古调查报告尽快出版,因为这有助于进一步提高大众对这个地区文化遗产的欣赏与重视。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乔雪阳 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