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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1日 星期

人都差点没了 这点玉米算啥子!

震后救援直升机压坏自家玉米地,他一句朴实的话让人破防 两个警员儿子也坚守一线……


  父亲吕德寿在网上走红

  吕德寿家房屋地震中受损

  吕鑫波(右)和吕鑫龙(左)兄弟俩和父母在一起

  事发几天后,吕鑫波才知道父亲在网上“红”了。一个同学给他发来一段有着100多万点赞的抖音视频,问“是不是你家亲戚?跟你长得像……”吕鑫波一看,正是在老家的父亲。

  9月5日12点52分,四川泸定县发生6.8级地震,震中磨西镇多个村庄被切割为“孤岛”。柏秧坪离磨西镇直线距离不过3公里,但高山深谷的地貌,却有着10多公里的路程,成为磨西镇最偏远的村子之一。

  9月7日中午,一架救援直升机开进柏秧坪村,准备将一名受伤村民和一名心脏病患者送往医院。在空中盘旋几圈后,飞机最终降落在一块玉米地里。在巨大的螺旋桨风力下,玉米地倾伏一大片。镜头对着玉米地主人吕德寿,他声音爽朗:“人都差点没了,这点玉米算啥子!”就是这样一个摇晃的镜头,一句朴实的话语,让网友们破防了。吕德寿,这个普通的当地农民,也迅速在网上走红。

  很多网友不知道,60岁的吕德寿还有两个在磨西派出所工作的儿子。大儿子吕鑫波当民警,小儿子吕鑫龙做辅警。地震发生后,兄弟俩一直坚守在一线,直到地震10天后,兄弟俩才“顺道”回了一趟家,与父母短暂团聚。

  “孤岛”柏秧坪

  9月5日地震当天,60岁的吕德寿和57岁的妻子正在山上照料牲畜。夫妻俩养了10多只羊、10多头猪,平时都在山上放养。那是一处狭窄的山谷,地震发生时,“山上的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被吓着的猪往圈里跑,羊往山上逃,吕德寿看到一头猪被滚石砸中……

  柏秧坪村离海螺沟一号营地很近,旅游旺季时每天接待数百名游客。该村党支部书记刘继康告诉记者,全村712人,地震当天有约400人在村里,还有20多名游客。

  地震发生后,因为道路多处塌方,村子成为“孤岛”。吕德寿家的房屋也已经倾斜,后墙垮塌,瓦片掉了一地。

  房子不能住了,他们找来薄膜,在院坝里搭建了个简易棚子。电话打不通,两个在镇上上班的儿子一直联系不上,夫妻俩担心得一夜未眠。

  9月6日早上,吕德寿带上村里的年轻人,上山把砸死的那头1猪抬回来,分给大家煮了。

  刘继康和村干部组织民兵、党员投入到抗震救灾中,逐一清点人数,积极联系外界。刘继康介绍,村里只有一个村民在地震中头部受伤,但基础设施、房屋受损严重,震后只有两栋房子可以入住。

  地震之后,村民首先自救。年轻人轮流从山间背回饮用水,有村民拿出家中的发电机交给村委会,村里所有摩托车内的汽油被集中起来,用于早晚短暂发电,用于短暂照明以及给手机充电。

  村里有一个爱心妈妈家政服务队,震前主要帮助村里无法自理的老年人。地震发生后,队员们带头在安置点为大家做饭、照顾老人、维护秩序。

  “网红父亲”

  一名受伤的村民和一名心脏病患者急需救援,刘继康将情况汇报给了镇上。9月7日,一架直升机开进村里,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终于在一片玉米地找到了降落点。螺旋桨的风力很大,地里的玉米倾伏了一大片。

  那片玉米地正是吕德寿的。有村民跟他说:“你家玉米地遭了。”吕德寿说:“这点玉米算啥!玉米没了明年还可以再种,人没得了啥都没了。”

  吕德寿告诉记者,村子地处山谷,“那片玉米地已经是最佳的降落点”。

  降落之前,飞机已经空投了面包、方便面、矿泉水等救援物资。之后的两天,飞机又在玉米地停靠多次,送来帐篷等更多救援物资。9月9日,被困在村里的9名游客也被接了出去。

  刘继康告诉记者,滞留在村里的20多名游客分为两组,在山脚下的一组已经提前被救援人员接走。二组在山上,因为道路不通,9名游客只好跟村民同吃同住。

  通过外面传递进来的消息,吕德寿夫妻俩也终于知道两个儿子没事,心里也就踏实了下来。

  吕德寿的3个孩子都读了大学。如今,33岁的大儿子吕鑫波在磨西派出所做民警,29岁的小儿子吕鑫龙在磨西派出所做辅警,二女儿在甘孜州新龙县当老师。

  看到村里那些救援人员,吕德寿“打心底里感激他们”。他说救援人员大老远来到村里,干最重的活。他们的家人应该也会很担心他们,但他们领着任务,就必须奔赴一线。

  他能这样理解,大概也是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吧。

  警员兄弟

  9月5日当天,吕鑫龙正好开始休年假。上午把衣服洗了,吃完饭回到3楼宿舍,准备拆下被套来洗,然后下午赶回泸定县的家中。结果地震突然发生,他以为跑不出去了,赶紧蹲到桌子下面。

  吕鑫波很担心派出所的老宿舍垮塌,弟弟被埋在里面。他后来打听到派出所的房子没事,心里才踏实了。吕鑫波当时正跟两个同事在街边吃饭,他们跟着其他人跑到街上,但很快镇定下来,就地疏散群众,让大家往广场去。

  兄弟俩是在镇上一处垮塌的酒店旁遇见的,里面埋了4个人,镇上警力跟着消防人员展开紧急救援。震后1个多小时,甘孜特警从康定赶到现场,80名特警随即分成4个小组,一组就地展开救援,另外3组分别开进磨西镇的村庄。曾有媒体报道,特警徒手挖出被埋群众就是在这个点上。

  因为当地警员熟悉情况,每个特警小组就安排了一名磨西派出所民警带路。吕鑫波跟着一个小组往磨岗岭赶,道路垮塌,只能步行。一路上落石不断。有一段路他们走到崖下,山石轰然滚落,他们等了20分钟,再继续前进……

  凌晨3点钟出发,爬到山上的村庄,已是下午6点半。吕鑫波和特警在村里了解受灾情况,安排村民撤离到开阔地带……

  地震发生后,吕鑫波每天负责巡逻、接处警、了解民情民意,工作很杂,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弟弟吕鑫龙也主要负责巡逻、运输物资、走访排查、安置点执勤……机动安排。

  各忙各的,兄弟俩很少见面。父母的情况,也是地震后第二天才知道。有村干部绕小路从山上下来,他们得知柏秧坪村只有一个人受伤,心里才踏实下来。

  9月7日,吕鑫波接到母亲的电话。虽然已经知道两个儿子平安无事,但母亲还是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短暂团聚

  9月12日18时起,四川省终止地震一级应急响应,泸定6.8级地震应急救援阶段转入过渡安置及恢复重建阶段。

  9月15日,甘孜公安抗震救灾指挥部派驻警力前往共和村、柏秧坪村,设置“帐篷警务室”。哥哥吕鑫波参与警务室搭建,弟弟吕鑫龙被派驻警务室工作,兄弟俩回到村里,才先后“顺便”回家看望了一下父母。

  据了解,甘孜公安根据目前震区实际,统筹一线力量,投入70余名警力,设立帐篷警务室15个,为群众提供“伴随式”服务。

  泸定地震后,甘孜公安机关投入1369名警力,在震区直接参与救援工作,累计搜救、转移被困群众6000余人,在52个集中安置点设置帐篷警务室、交通执勤点22个,并积极开展治安巡查、户政服务等工作。

  吕鑫龙所在的警务室,设置在柏秧坪村一组的安置点。警务室6个人,分成3组开展工作。两个人在警务室值班,另外4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前往柏秧坪村,一组前往共和村。

  村里总共有5个安置点,吕鑫龙和同事必须每天挨着到访巡逻,了解村民的需求,排查安全隐患,安抚群众情绪……很多村民家里受灾严重,想要回去把东西抢出来,但担心安全,吕鑫龙都得耐心劝说。

  刘继康告诉记者,目前村里物资充足,大家都住在安置点的帐篷里。根据统计,在接下来等待重建的时期,村里大部分人选择投亲靠友居住,少部分人选择住安置板房。

  9月15日回到家里,吕鑫波、吕鑫龙兄弟俩跟父母短暂团聚。父母现在住在村里的安置点里,他们都很放心。

  吕鑫龙告诉记者,兄弟俩都在镇上上班,回家的时候并不多,忙起来几个月都难得回去一趟。

  吕德寿说话朴实,他告诉两个儿子,要坚守岗位,要好好干,“干不好,让人瞧不起”。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杨灵 蒋麟